我叫宁波,一个靠文字为生的自由撰稿人。我的座右铭是:“只要我死得够快,焦虑就追不上我。”
直到我那个看起来像教导主任、闻起来像老干部专用肥皂、行为像我妈私藏版AI的邻居韩玉,强行闯进了我的生活。
他没收了我的酒,换掉了我的“自杀歌单”,甚至试图纠正我歪七扭八的坐姿。
我说:“韩老师,您再近一步,我就去报警。”
他说:“报吧,顺便问问警察叔叔能不能管管你那每天想死三次的坏习惯。”
放心,虽然书名很丧,但内容很浪,毕竟——死是不可能死的,这辈子都要跟这个男人斗嘴周旋。
第一章:论如何在机场看帅哥然后社死
我,宁波,在机场崩溃了。
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二十小时长途飞行,也不是因为舍不得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纯粹是因为我那该死的焦虑症又犯了。
它就像个不请自来的渣男,总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贴上来耳语:“嘿,宝贝,你觉得这架飞机会不会掉下去?如果掉下去了,你是希望掉进海里喂鲨鱼,还是撞山变成烤肉?”
“闭嘴。”我低声咒骂了一句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登机牌上。
为了缓解这种随时准备向世界告别的情绪,我习惯性地开始扫视周围的人群,试图从陌生人的脸谱里寻找一点活着的乐趣。
然后,我看到了他。
就在安检口那边,一个穿深灰色长袖T恤的男人正推着行李车。他很高,那种不需要垫脚也能把你气死的身高。
最重要的是,他没有像其他归国旅客那样一脸奔波的疲惫,反而透着一股……嗯,怎么说呢,像是刚开完教职工大会准备去食堂抢饭的从容。
重点是他的侧脸线条,干净利落,像是用刀削出来的。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透着一种“莫挨老子”的高冷。
我的死意瞬间消散了一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冲动——我想认识他。
哪怕是为了在飞机失事的时候,能有个颜值担当陪我沉入海底,我也得去搭个讪。
我深吸一口气,像个准备冲锋的战士,拖着我的登机箱就冲了过去。
“那个,同学!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劈叉,“请问你是去多伦多吗?”
男人停下脚步,微微低头看我。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琥珀色,没什么情绪,像是一潭深水,扔颗石头进去都听不见响。
“我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但语气疏离。
“太好了!”我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实则狰狞的笑容,“我也是!那个……我看你长得特别像我远房表哥,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走丢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男人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他很有礼貌地,一字一顿地说,“而且,我没有任何走丢的亲戚。”
说完,他推着车绕开了我,留下一个伟岸又冷漠的背影。
我站在原地,脚趾抓地,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机场的地毯里。这就是我,宁波,一个每次想支棱一下都会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蛋。
“真是个没眼光的男人。”我愤愤地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,然后灰溜溜地去排队登机。
这一路我都把头埋在帽子里,生怕一抬头就看见那个“远房表哥”坐在隔壁。
事实证明,上帝虽然爱关灯,但偶尔也会给根蜡烛。落地多伦多,取行李的时候,我又看见他了。
这次他在接电话,眉头微蹙,语气却软了不少:
“嗯,是我,已经到了。这边天气还行,比北京暖和点。……知道了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随手抹了一把脸,似乎有些疲惫。
那一刻,我那该死的八卦之魂又燃烧起来了。
这男人绝对有故事。而且,他刚才那句“我会照顾好自己”,听得我竟然有点……心疼?
停!宁波,清醒一点!
他可是那个当众让你社死的直男!
我赶紧拉着箱子想溜,结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箱子轮子卡在了电梯缝里。
“Shit!” 我低呼一声,用力去拽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,稳稳地帮我抬起了箱子轮子,轻轻一磕,把它解救了出来。
我抬头,又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我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他淡淡地点点头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在确认我就是那个机场智障,“小心点,这里电梯比较凶残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突然觉得,也许这趟留学之旅,不至于那么想死。至少,我有了一个观察对象——一个长得帅但脾气臭的观察对象。
第二章:论如何在聚会上被“老干部”逮捕
落地后的日子像是一团浆糊。
上课、赶Due、在深夜里对着屏幕怀疑人生。
我的焦虑症并没有因为换了时区就放过我,它只是换了个英文版本骚扰我:“You are a loser.”
为了缓解这种情绪,我开始疯狂消费,买一堆没用的东西,然后在拆快递的那一瞬间感到空虚。
直到室友林晓拽我去参加一个所谓的“中国留学生破冰局”。
“去吧宁波,”林晓一边往我脸上扑粉一边说,“你需要社交,你需要男人,你需要脱离你现在这种‘我要死了’的死循环。”
“我不需要男人,”我翻了个白眼,“我只需要信用卡额度无限。”
聚会地点在一个租住的House里,乌烟瘴气,全是烟酒味和听不懂的梗。
我缩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杯橙汁,像个误入黑帮交易现场的小学生。
正当我盘算着怎么偷偷溜走时,门口一阵骚动。
我抬头,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深灰色的外套,黑色长裤,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。他和周围那些穿着卫衣、胡子拉碴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,简直就是鸡群里的鹤,而且是那种专门负责抓逃课学生的教导主任鹤。
“卧槽,是韩玉。”旁边有人低声惊呼。
韩玉?原来他叫这个名字。
听起来像个古董店老板。
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。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我。那眼神里充满了“怎么又是你”的嫌弃。
我立刻把脸埋进杯子里,假装自己是一株静止的植物。
然而,命运这种东西,就是你越想躲,它越要往你脸上怼。
几分钟后,林晓端着酒杯,满脸堆笑地把韩玉带到了我面前。
“宁波,介绍一下,这是我学长韩玉,同校同专业的。你们居然不认识?太巧了吧!”
韩玉看着我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不算不认识。我们在机场见过,她差点认我做表哥。”
林晓笑得花枝乱颤。
我感觉脸烧得能煎鸡蛋。
“那是误会。”我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,“而且,我当时那是看错了,你长得其实挺有威严的。”
“威严?”韩玉挑眉,“这是夸我老吗?”
“……”
这人怎么这么会抓重点!
为了避免继续尴尬,我借口去拿吃的溜了。
但我发现,无论我躲在哪个角落,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。
后来,大家提议玩个游戏,真心话大冒险。
轮到我的时候,瓶子指向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。他喝高了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:
“美女,敢不敢喝一杯?”
“不敢。”我果断拒绝,“我喝酒过敏,过敏就想去跳河。”
全场静默。
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。
我以为那个男生会发难,结果一直没说话的韩玉突然开口了。
“她开玩笑的。”韩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“这局我来替她喝。”
说完,他端起桌上的啤酒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那一瞬间,我觉得他帅得有点过分了。
喉结滚动,眼神坚毅,像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使命。
游戏结束后,我堵住了准备离开的韩玉。
“喂,为什么帮我?”我抱着胳膊,努力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。
韩玉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我。走廊的灯光昏暗,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晰。
“因为你那句‘跳河’,听起来不像玩笑。”他轻声说,“宁波,你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颤。
被看穿了。这个人,仅仅见了两面,就轻易地撕开了我伪装的外壳。
“我很好啊,”我强撑着笑,“我就是比较幽默。”
“是吗?”他伸手,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,“幽默到额头都能拧出水来?别硬撑了,下次想死的时候,可以先给我发个短信。”
他把一个纸条塞进我手里。
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。
“如果不想发短信,也可以直接打给我。记住,别半夜打,我会关机。”
说完,他挥挥手走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纸条,又看看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,这个“老干部”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第三章:论如何用跑步治疗想死
自从那次聚会后,我和韩玉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。
说是朋友,其实也就是偶尔在图书馆碰面,或者微信上聊两句有的没的。
我发现他真的很像个老干部。
朋友圈全是风景照和转发文章,连自拍都没有一张。聊天语气也是一副“你要听话”的架势。
但他确实是个好人。
比如,在我第三次因为焦虑症发作取消约会,躲在宿舍里不吃不喝的时候,他会直接杀到楼下,给我带一碗热粥。
“开门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他在电话里说,“如果不开门,我就告诉宿管阿姨你企图在房间里制造生化武器。”
我只好爬起来开门。
他拎着粥进来,顺手把窗户打开通风,然后把我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捡起来,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这是非法入侵知道吗?”我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。
“这也是非法虐待自己。”他把粥递给我,“趁热喝。”
那碗粥很烫,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。
“韩玉,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是不是看上我了?”
他正在整理书桌上乱七八糟的数据线,动作顿了一下,回头看我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走过来,屈指敲了敲我的脑袋,“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死。赶紧吃完,带你出去跑步。”
“我不去!我有病!”
“你有病就更需要运动。”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起来,“动起来,多巴胺会让你忘记想死。”
于是,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,我被韩玉强行拖出了门。
他跑得很慢,特意配合我的速度。
“呼吸节奏跟上,”他侧头看我,气息却依然平稳,“别像个破风箱一样嘶吼。”
“你……才……是……破风箱……”
我气喘吁吁。
跑着跑着,我竟然真的觉得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头轻了一些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,他停下来去买水。
回来时,他递给我一瓶温热的矿泉水。
“为什么是温的?”我疑惑。
“怕你胃疼。”他拧开瓶盖,自己喝了一口冰水,“还有,以后别听那些丧气歌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听丧气歌?”
“上次在你宿舍听到的。”他瞥我一眼,“什么《黑色星期五》,什么‘不如死去’,歌单名字听着就想报警。”
“那是我珍藏的‘自杀歌单’。”我抗议道。
“从今天起,没收了。”他拿出手机,操作了几下,“我已经给你分享了一份新的歌单,叫《阳光彩虹小白马》。好好听听,治百病。”
我看着歌单封面那只傻乎乎的马,嘴角忍不住抽搐。
“韩玉,你到底几岁?”
“年龄不重要,重要的是心态。”他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,瞬间打破了那份“老干部”的严肃感,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记得,明天早上七点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还要跑?!”
“不然呢?你以为我是跟你闹着玩的?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耳机里放着那首魔性的《阳光彩虹小白马》。
虽然歌词蠢爆了,但旋律确实很欢快。
我翻身,看着天花板,第一次没有在深夜感到绝望。
因为我知道,明天早上七点,有一个人会站在楼下等我。
哪怕是为了不让他看笑话,我也得好好活下去。
第四章:论吻戏是怎么发生的(上)
我和韩玉的关系,在这种“强迫式健身”中突飞猛进。
我们开始一起吃饭,一起泡图书馆,甚至一起吐槽教授的古怪口音。
我发现他其实没那么无趣。
他会在我论文写不出来卡壳的时候,给我讲逻辑漏洞;
会在我抱怨生活不公的时候,冷冷地泼冷水让我清醒;
也会在我生理期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,默默煮一碗红糖姜茶。
林晓说我这是被人给“饲养”了。
我觉得她说得对。
韩玉就像是个尽职尽责的饲养员,而我是一只得了抑郁症还需要特殊关照的流浪猫。
但我始终不敢越界。
我知道自己是个烂摊子,焦虑症、情绪不稳定、满身尖刺。而韩玉是完美的,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会发光的存在。我不配,也不敢。
直到那个万圣节。
林晓非要拉我们去参加派对。我本来不想去,但韩玉说:“去吧,人多热闹,分散注意力对你有好处。”
他这话一出,我就没法拒绝了。
派对地点在一个巨大的Loft里。大家奇装异服,鬼哭狼嚎。
韩玉没怎么打扮,就穿了件黑色的卫衣,戴了个面具。但我一眼就能认出他,因为他是全场唯一一个站姿笔挺得像去阅兵的人。
我喝多了。
是的,我又犯病了。
看到大家在狂欢,我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,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和自我厌恶涌了上来。
我抓起桌上的龙舌兰,一杯接一杯。
“别喝了。”韩玉皱眉,按住我的手腕,“你酒量不行。”
“你管我!”我甩开他,“韩老师,你又不是我爸!”
“我是你监护人,行吗?”他语气加重了,“宁波,适可而止。”
“我没有适可而止的命。”我笑着,眼泪却下来了,“韩玉,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?为什么所有人都看起来很开心,只有我像个怪物?”
周围太吵了,音乐震耳欲聋。
韩玉看着我,眼神沉了下来。他没说话,直接拽着我的手腕,把我拉出了那个喧嚣的屋子。
外面的冷空气瞬间激醒了我一部分神智。
他把我按在墙角,双手撑在我两侧的墙上,把我圈在他的怀抱里。
“你看着我。”他命令道。
我醉眼朦胧地抬起头。
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。他的眼睛里像是有风暴在酝酿。
“宁波,你听好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,“你不糟糕。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怪物,那我也是怪物,我陪着你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陪我……”我哽咽着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因为我想管你一辈子。”
下一秒,他低下头,吻住了我。
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,带着龙舌兰的辛辣和薄荷的清凉。
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。所有的酒精都在这一刻挥发殆尽,只剩下唇上滚烫的温度。
他的吻起初是温柔的,带着试探。
但在感受到我没有抗拒后,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。他的舌尖撬开我的齿关,攻城略地,像是要把我所有的悲伤和不堪都吞噬殆尽。
我揪住他的衣角,腿软得站不住。
他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,一手紧紧箍住我的腰,把我牢牢钉在墙上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你是我的,谁也别想带走,包括你自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放开我。
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在寒冷的夜里凝成白雾。
他抵着我的额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现在清醒了吗?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脏狂跳,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我嘴硬道,“还得再来一次才能清醒。”
韩玉愣了一下,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“贪得无厌。”
他说着,再次吻了下来。
第五章:论如何在热恋期保持单身时的丧
接吻这事儿,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只不过盒子里装的不是灾难,是韩玉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控制欲。
自从那个万圣节之夜后,我和韩玉的关系从“饲养员与流浪猫”正式升级为“驯兽师与不听话的猴子”。
我原本以为谈恋爱会让我变得更快乐、更阳光。毕竟我男朋友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,还是个学霸。
但我错了。
我依然丧,甚至丧得更理直气壮了。
以前我想死是因为孤独,现在我偶尔想死是因为韩玉太烦人了。
“宁波,坐直。”
“宁波,少吃外卖。”
“宁波,你那个稿子第三段逻辑有问题。”
“宁波,别抠手指。”
他随时随地都在开启“老干部点评模式”。
这天周末,我瘫在沙发上,穿着那件洗得发毛的旧T恤,头发像鸡窝,正在为了赶稿子和键盘搏斗。
韩玉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他看了一眼我那张因为改稿改到崩溃而扭曲的脸,淡定地把果盘放在茶几上。
“休息十分钟。”他命令道。
“没空,死线在追我。”我头也不抬。
“Deadline也是线,踩上去也会死。”他竟然还有心情讲冷笑话,然后伸手按住了我的笔记本电脑盖子,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。
“韩玉!”我炸毛了,“你赔我灵感!”
“灵感不是靠压榨出来的,是靠滋养的。”他坐到我身边,把我从沙发那头捞进怀里,下巴抵在我的发顶,“你现在的气压太低,写出来的东西都是负能量,读者看了也想跟着你去跳河。”
“我就是写悲剧的,负能量怎么了?”我没好气地在他胸口蹭了蹭,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,火气莫名消了一半。
“悲剧也得有逻辑。”他捏了捏我的耳朵,“而且,女主角不能比你还能作。”
我抬头瞪他:“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还是在侮辱我的人格?”
“都不是,”他低头,鼻尖蹭过我的鼻尖,声音低哑下来,“我是在提醒你,你还有一个约会要赴。”
“什么约会?”
“和我。”
说完,他吻住了我。
这个吻和万圣节那天的急切不同,它绵长、温柔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他的舌尖轻轻扫过我的唇瓣,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我原本紧绷的神经,在他的亲吻下一点点松弛下来。手里的笔掉了,稿纸散落一地,我也不在乎了。
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午后,在被我吐槽为“教导主任”的男人怀里,我那颗常年漂浮不定的心,竟然奇异地找到了落脚点。
吻毕,他看着我红扑扑的脸,拇指摩挲着我的眼角。
“还想着死吗?”他问。
我眨眨眼,实话实说:
“暂时不想了,想先吃那块哈密瓜。”
韩玉:“……”
他无奈地笑着,把果盘往我这边推了推:
“吃吧,吃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,别问那么多,话怎么比老太婆还多。”
“韩玉你才老太婆!”
第六章:论如何优雅地度过异地恋
我们要面对的最大考验来了:毕业。
韩玉因为成绩优异,拿到了国内一家顶级投行的Offer。而我,作为一个没心没肺的自由撰稿人,决定留在多伦多积累素材。
这意味着,我们要开始长达四年的异地恋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正在吃一碗螺蛳粉。
“哦。”我吸溜了一口粉,“挺好的,恭喜啊。”
韩玉皱眉看着我:“就这反应?”
“不然呢?你要我抱着你大腿哭一场吗?”我把酸笋嚼得嘎嘣脆,“韩老师,我们要成熟一点。距离产生美,小别胜新婚。”
“宁波。”他沉下脸,“你知道异地恋有多难熬吗?你那个脑子,能坚持得住?”
“你瞧不起谁呢!”我放下筷子,义正言辞,“我虽然丧,但我专一!我虽然懒,但我深情!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突然叹了口气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我不在的时候,不许随便想死。”他在我耳边叮嘱,“想死之前必须给我打个视频电话,我要亲眼看着你死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。”
“还有,不许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,不许半夜不睡觉,不许听那个该死的‘自杀歌单’。”他一条条数落着,“我会查岗的。”
“知道啦韩妈。”
分别那天,机场。
这一次,我没有社死,也没有想死。我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。
韩玉拖着行李箱,看着我红肿的眼睛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别一副我去上战场你就要守寡的表情。”他笑着说,“最多半年,我就想办法调过来,或者你回去。”
“谁稀罕你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努力把眼泪憋回去。
“嘴硬。”他低头,给了我一个绵长的吻。
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,但没有人在意我们。在这个离别时刻,这个吻像是一个封印,把我们之间的时间和空间暂时冻结。
“等我。”他抵着我的额头,轻声说。
“快点滚吧你。”我推开他,转身的瞬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确实如韩玉所说,很难熬。
时差是我们最大的敌人。他在开会,我在睡觉;我在赶稿,他在应酬。
但我们发明了各种奇怪的相处方式。
比如,我们会开着视频各忙各的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在。
比如,他会给我寄各种各样的零食,包裹里永远有一张手写的小纸条,上面写着:“少吃垃圾食品,多吃蔬菜。——韩妈。”
比如,每当我想放弃自己的时候,他就会在深夜给我打视频电话,不讲道理地陪我骂编辑,骂甲方,直到我骂累了睡着。
有一次,我焦虑症大爆发。那天晚上雷雨交加,我一个人缩在黑暗的房间里,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。
我颤抖着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,他接了。
背景音很嘈杂,像是酒局的现场。
“宁波?”他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韩玉……”我带着哭腔,“我想你了。”
那边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是嘈杂的碰撞声,像是他在挪椅子。
“等着我。”他说。
半小时后,我的公寓门被敲响了。
我打开门,看见韩玉站在门口。他穿着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身上带着酒气和雨水的味道。
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回来的?”我目瞪口呆。
“飞回来的。”他喘着气,眼里布满红血丝,“听见你哭,我坐不住。”
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。
“不是让你别哭了么?”他声音沙哑,“再哭我就把你绑回国内去。”
那一刻,所有的焦虑、恐惧、不安,都在他的怀抱里烟消云散。
我发誓,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动人的土味情话。
第七章:论如何用硬座火车求婚
四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我的焦虑症在韩玉的远程“镇压”下,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很多。虽然偶尔还是会丧,但不再动不动就想死了。
我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编剧,甚至还写了个关于治愈系的剧本。
而韩玉,正如他当初承诺的那样,在第四年的时候,辞掉了那份高薪工作,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。
那天他去接我下班,我远远就看到了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。
“韩先生,”我走过去,敲了敲他的车铃铛,“这就是你的豪车?”
“怎么了?”他挑眉,“这车环保,而且载你足够了。”
他载着我穿过城市的街道,风吹起我的裙角。
“宁波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嫁给我吧。”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嫁给我。”他停下车,转过身看着我,眼神认真得可怕,“我不想再异地了,也不想只是谈恋爱了。我想每天早上叫你起床,每天晚上哄你睡觉,看你作天作地直到我进棺材。”
“这也太不浪漫了。”我撇嘴,“求婚不应该有戒指、有鲜花、有烛光晚餐吗?”
“那些都可以补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简单素雅的钻戒,“但我得先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我看着那枚戒指,眼眶发热。
“韩玉,我可是个麻烦精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反悔的时间早就过了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当年在机场没甩掉你,这辈子都甩不掉了。”
我哭了,又笑了。
“那好吧,勉强答应你吧。”
真正的婚礼很简单,只有亲近的朋友和家人。
那天我穿了一条不算华丽但很舒服的白裙子。
林晓在旁边帮我补妆,啧啧称奇:
“谁能想到啊,当年那个整天嚷嚷着想死的宁波,最后被韩玉这只‘老狐狸’给叼回了窝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我笑着骂她。
门外传来韩玉的声音:
“准备好了吗?新娘子,该出门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挽住爸爸的手臂走向他。
韩玉站在阳光下,依旧是那么挺拔,那么好看。
他看着我走来,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
交换戒指的时候,司仪让我们互诉誓言。
韩玉看着我的眼睛,郑重地说:
“宁波,谢谢你没在那些想死的日子里真的死去。谢谢你留下来,让我有机会爱你。”
我哭得一塌糊涂,抽噎着说:“韩玉,谢谢你没收了我的‘自杀歌单’。余生漫漫,请多指教。”
礼成,他吻住了我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在这个漫长的故事里,我们经历了焦虑、治愈、分离、重逢。
虽然过程跌跌撞撞,但我们终究还是把那个“明天再想死的事情”,变成了“明天一起醒来的事情”。
这就是我和韩玉的故事。
虽然我依然毒舌,依然偶尔丧气,但只要他在身边,我就敢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横冲直撞。
毕竟,我有恃无恐嘛。
(全文完)
番外:关于那个想死的女孩,以及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
1.
很多人问我,宁波看起来那么丧,浑身是刺,还动不动就想死,我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。
说实话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第一次在机场见到她,我只觉得这姑娘长得挺好看,但脑子可能不太好使。跑过来非要认我做表哥,眼神还贼兮兮的。
我当时心里想的是:这谁家的傻孩子,放出来乱跑也不牵根绳。
直到在留学生聚会上再见。
她缩在角落里,手里捏着一杯橙汁,眼神飘忽。明明周围闹哄哄的,但她身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,像是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隔绝开了。
后来她玩真心话大冒险,那男的让她喝酒,她说:“我喝酒过敏,过敏就想去跳河。”
全场都在笑,只有我笑不出来。
因为她说话的时候,眼神是空的。那不是一句玩笑,那是她脑子里真实晃荡过的念头。
那一刻,我心里那点“这姑娘真麻烦”的念头突然就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麻烦的情绪——我想把她从那个玻璃罩子里拉出来。
哪怕她会挠人。
2.
给她当“饲养员”的日子,其实挺累的。
我得盯着她吃饭,盯着她睡觉,还得盯着她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歌。
她总是抱怨我管得太宽,说我像她爸。
其实我不是想当她爸,我是怕我晚到一步,她就真的把自己弄丢了。
我记得最深的一次,她在宿舍里不吃不喝三天。我打电话她不接,敲门她不应。
我当时在图书馆,手里拿着书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她那双总是含着水汽、却又强装镇定的眼睛。
我甚至想报警,或者找开锁公司。
最后我买了粥,在她楼下站了两个小时,直到她开门。
她开门的一瞬间,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地,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名火。
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?
但我没骂她,我只是把她床上的衣服叠了。我想,如果我能把她的生活整理得井井有条,或许她的心里也能稍微整齐一点。
3.
关于那个万圣节的吻,我得澄清一下。
并不是一时冲动,也不是酒后乱性。
我忍很久了。
每次看着她趴在桌上写稿子,侧脸线条柔美,嘴唇微微嘟着,我就想亲她。
每次她难受了,缩成一团往我怀里钻的时候,我就想把她藏起来,谁也看不见。
那天她喝醉了,哭着问我是不是很糟糕。
那一刻,我心脏疼得厉害。
我想告诉她,你不糟糕,是我糟糕。是我这个道貌岸然的“老干部”,每天都在觊觎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儿(划掉)……咳,是自己的小邻居。
我吻她的时候,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断了。
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递热水、只会讲道理的韩玉了。我想做那个能让她忘记痛苦、只记得快乐的男人。
她当时软得像一团棉花,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,像是怕我跑了。
放心,宁波,就算你赶我走,我也不会走的。
4.
异地恋那四年,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。
白天在公司里运筹帷幄,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,看着手机里她的照片发呆。
她总是报喜不报忧。每次视频,她都笑嘻嘻地说:“韩老师,我今天可乖了,没想死,就想你。”
但我知道她很难。她的眼神骗不了人,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,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。
有一次我出差应酬,喝得半醉。拿起手机,发现她半小时前发了一条信息:“韩玉,我好像撑不住了。”
那一瞬间,酒醒了大半。
我顾不上那么多,订了最近的航班飞回去。
敲开她房门的那一刻,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我真的想把全世界讨厌的东西都砸烂,只为了换她一个笑脸。
我把她抱在怀里,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。我在心里发誓,以后再也不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漆漆的夜晚了。
5.
关于求婚,其实没那么即兴。
我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。
我想过带她去巴黎铁塔下,去过冰岛看极光,但总觉得太刻意。
最后我还是决定,就用我最笨的方式。
我辞了职,买了火车票(其实是先把大件行李托运,自己体验了一把硬座,为了证明我真的可以为她吃苦),一路颠簸到了她那里。
她当时还在吐槽我的交通工具。
我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我单膝跪地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不是怕她不答应,是怕自己以后做得不够好,让她再一次产生那种“想死”的念头。
她哭着答应我的时候,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,但也值了。
6.
现在,她就在隔壁书房里敲键盘,嘴里还在碎碎念骂编剧同行。
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去。
她抬头瞪我:“韩玉!我写到高潮部分你别打扰我!”
“知道,不打扰。”我把果盘放下,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注意休息,老婆。”
她哼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你看,那个曾经满身伤痕、随时准备和世界告别的女孩,现在会因为稿费多少跟我吵架,会因为晚饭吃什么跟我拌嘴。
这就够了。
这世上最好的治愈,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。
而是我在这里,你在那里,我们都在彼此的日子里,赖着不走。
至于她那该死的焦虑症?
早就被我这个“老干部”的厚脸皮给磨没了。
(全剧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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